2023年7月12日,今天我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新北市林口區信義路99號民視股份有限公司復職,距離2019年4月22日《政經看民視》被腰斬的最後一集,時隔1542天,這個我曾經無怨無悔揮灑青春與熱血的地方。
2019年5月《政經看民視》團隊,因為公司高層惡意集體資遣,想著平常做節目就經常在替別人爭勞權,沒有道理我們自己被侵害後卻默不吭聲,因此我們決定和公司打「確認僱傭關係之訴」走上了抗爭自己勞權之路。
在經歷四年的時間兩個審級(一審被一個第一次審勞權的法官判敗),最終二審法院在今年的6月6日判決勝訴,我們與民視的僱傭關係存在。

判決才過兩天判決書根本還沒寄送,民視在6月8日立刻寄出存證信函,要求我們全員於13日復職報到,否則將以曠職三日開除。扣除寄出日,短短五天時間中間還包括六日兩天,民視根本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我們所屬的職缺,實在超有「誠意」要我們復職。我們的夥伴只有兩個人在有效時間內收到,我本人更是在16日才收到該存證信函。

在律師的建議下,我們回覆存證信函要求民視確認不再上訴,並履行判決義務先,再談復職條件,同時提出勞資爭議調解。結果民視未履行任何判決義務,於20日再度寄出存證信函,要求30日復職,否則以曠職論處恫嚇。
此時由於新北市勞工局已經啟動勞資調解會議定在7月7日,因此我們決定一切調解會議上討論。
7月6日開調解庭的前一天,民視很聰明的突襲匯款,履行了判決上的部分義務,讓7月7日的調解會上,新北調解委員相信了民視的「誠意」。委員基本上希望我們能夠回去復職,以解決這個糾紛,如果遇到變動勞務條件或遭到惡整再行調解或檢舉。
調解會上民視代表向新北調解委員表現的非常謙遜,好像真的我們是一群刁民。但早在四年前我們早就知道公司管理層對我們的惡意,是源自於他們在股權鬥爭的心虛,莫名其妙的恨意。
也許是出於反叛的內心也或許是好奇心使然,我當場突然決定同意復職,親身去感受一下民視所謂的「誠意」,感受一下民視代表口中絕對沒有心懷怨恨與不軌,真心希望員工回來的說法。於是就有了這篇文章。
首先,7月10日我第一次回民視復職,人事跟我表示因為公司目前沒有政論的職缺,實在沒有辦法讓我回復原職,我們也很難再空出一個製作人的職缺給你。目前只有新聞處文字與攝影的職缺,如果你願意復職,我們會保留你的薪資。
我表示理解,但我再三堅持我想要進入政論類型節目的意願,最後人事跟我表達歉意,實在沒有辦法。我提出留職停薪等待職缺或者從政論的執行製作職務開始都沒關係,但雙方談話過程中,明顯透露了現在的管理層,也就是當年鬥爭勝利的管理層,仍然對《政經看民視》團隊十分不滿。
或許是我做了一支「一個說謊的電視台主播! 政經粗暴腰斬內幕大公開」的影片吧(笑)。
由於這個條件我實在沒辦法接受,我復職失敗重新回到新北調解的二調會。但就在我剛下樓離開時,心血來潮上104網站查詢,立刻就被我查到民視不管哪一個政論節目都超缺人!所以剛剛所謂的「為難」根本就是一種刁難,所以我立刻回覆公司對於他們這樣的作法,非常憤怒。
當天我立刻就又收到一封新的復職信,要我7月12日回到論壇中心復職,由於論壇中心就是當年我們政論節目的單位,被彭文正訓練的叛逆,我決定再回去親身感受一下民視的「善意」。

報到這天,我被帶往12樓的角落,表面上復職於論壇中心台灣學堂編制,但四周全是體育新聞的同仁,而台灣學堂的辦公室則在13樓,也就是說我一個人被孤立在12樓最角落。我的位置電腦長年沒有使用,桌椅生鏽破爛,論壇的負責人也就是我現在的長官,假意幫我拿抹布擦拭桌子,不斷地跟我抱歉說我也是昨天才知道,好像這位置已經難堪到連他都感到不好意思了。
接下來我被分配到兩個節目的製作,不過全部都與政論無關。一個是學堂長年的美食節目,一個是類似當年民視一分鐘談法理的節目,只不過現在變成寰宇搜奇的節目,遠遠的離開我的專業與興趣。
但突然有一件事引起了我的注意,就是我負責的兩個節目之一,有續約的問題必須向直屬長官胡婉玲請示,我心想這不是太好了嗎!(笑)
在學習如何交接工作時,這位非常熱情的同仁本來要帶我去跟長官胡婉玲認識認識,就在我倆接近胡婉玲辦公室時,突然他接到一通line,我就被帶離開副總辦公室了。
可惜了不能再一次當面問她媒體人被總統府邀請,到底算不算被摸頭,畢竟當年我們資遣時。我曾當面問她,她義正嚴詞的回我:「就算被邀請也不一定是被摸頭」。無法知道這幾年她的媒體倫理學有沒有長進…
此時,樓下大廳傳來了訊息,原來是彭文正博士給我送花來了。
這盆一個人高的花,就擺在民視大廳的LOGO底下,我一時也不知如何處理,打算先下去和捧花合照謝謝一下彭文正博士,結果突然發現花竟然被翻轉掉頭。
我為了合照,再次把花轉過正面,結果才剛離開去了一趟7-11隔不到五分鐘,花又被轉掉過頭去了。顯然有人覺得這很刺眼,我想是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吧。
最後管理層帶著兩個人,來請我把花帶走,全程拿著手機拍攝。就在我搬花的過程中,竟然意外聽到監督我的人接到高層電話,裡面說:「未來送花都必須….」後面我就沒聽到了。我只好把花帶到我那空曠的角落,讓民視12樓沾一點正道的香氣。
這就是我今天所感受到的民視的訕液。
後記:
小弟當年讀大學傳播系畢業,少不更事就跑去參加反旺中的抗議,當年那場學生發起的反媒體壟斷,讓人深刻的反思何謂媒體獨立?如果整個中天的員工都支持統一,難道不也是一種集體意志展現?
對比今日的媒體環境,蔡英文的假學歷無法被討論,事實查核變成官方控制輿論的手段!什麼又叫做媒體壟斷呢?
當年參加反媒體壟斷,這個無解的難題最終落在一個至今沒有一家媒體能做到的「編輯台自主」,也就是確保編輯台的個人擁有自主權,這是最接近媒體獨立的環境。
而我敢掛保證,郭倍宏董事長時期的民視《政經看民視》,絕對是台灣電視史上最接近「編輯台自主」的節目。





